話雖如此,何秋月磨蹭半天才從懷里掏出一卷破破爛爛的零錢,最大才十塊,剩下的全是毛票。
她數來數去,才抽出五張十塊的,笑得比哭還難看:“桃桃…先給五十…剩下的我慢慢湊行不?你爹常年不在家,我一個人養你們兄妹兩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會子真拿不出這么多啊……”
楊桃桃沒接,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幾張票子,又抬眼看向何秋月閃爍不定的眼睛。
“五十?”
她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情緒,“你打發要飯的呢?何秋月,我跟你算的是清清楚楚的賬,不是跟你來討價還價的。”
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我真沒了!”
何秋月急得快哭出來,開始賣慘,“你看這家徒四壁的,哪還有錢啊!大壯還要說親,處處都要用錢……”
“哦?”
楊桃桃眉梢一挑,視線銳利地掃過何秋月的手腕,“那你腕子上那個銀鐲子,是先摘下來抵債,還是等我去了公社,讓民兵連長親自來幫你摘?”
她有什么苦勞,自己小小年紀就洗衣做飯,吃得全是她們不要的剩飯,長大了差點被賣。
現在還來道德綁架?
看著楊桃桃油鹽不進,何秋月下意識的用袖子蓋住了手腕:“這、這是俺娘留下的……”
四下里頓時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喲,這時候倒成了傳家寶了?”
”分明就是有錢不想還!裝什么裝!”
聽到這,何秋月臉上最后那點血色也褪盡了。
“我、我……”
她支吾著,眼神亂飄,忽然一把扯過旁邊縮頭縮腦的何大壯,聲音猛地拔高,“都是你這討債鬼!要不是供你吃穿讀書,我能沒錢……”
何大壯被他娘扯得一個踉蹌,臉漲得通紅,甕聲甕氣嘟囔:“對對對,都是我的錯……”
眼看母子倆又要一唱一和地演起來,楊桃桃冷冷打斷。
“村東頭李老四去年底是不是還了你一百五十二塊買豬崽的錢?你上個月買的電視機,給大壯做的新褂子,錢是哪兒來的?需要我現在就把李老四和供銷社主任請來對質嗎?”
何秋月徹底啞了聲,嘴唇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