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月徹底啞了聲,嘴唇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沒想到楊桃桃連這些陳年舊賬都一清二楚,這死丫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
周圍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好家伙!一百多塊呢!這還叫沒錢?”
”嘖嘖,有錢買電視機、扯新布,裝什么窮!”
”趕緊痛快還錢吧!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
”當大家伙都是傻子呢?”
楊桃桃向前一步:“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她不再看她,只對旁邊的劉銀根道:“劉隊長,勞您做個見證。今天這錢若是湊不齊,我只能請公社的人來主持公道了。”
看到這,還有什么不明白,劉銀根嘆了口氣,重重一磕煙袋鍋:“秋月,湊錢吧。別等民兵來了,難看。”
何秋月孤立無援地站在院子當中,只覺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她看著楊桃桃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終于明白,今日若是不掏出真金白銀,絕無可能善了。
她狠命一跺腳,牙咬得咯咯響:“……俺這就去湊!”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旁邊當鵪鶉的何大壯被他媽用眼神狠狠剜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蹭過來,甕聲甕氣地開口:“娘…要不…先把…先把俺那準備娶媳婦的錢…挪…挪點兒?”
他聲音越說越小,顯然也肉痛得要命。
“閉嘴!你個敗家玩意兒!”
何秋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罵道,心里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兒子的老婆本動不得,那就只能……
不知想到什么,她轉身就往屋里沖。
不多時,屋里就傳來翻箱倒柜和壓抑的咒罵聲,間或還有銀鐲子磕在木箱上的脆響。
圍觀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繼而交頭接耳,臉上盡是唏噓和一絲快意。
誰也想不到,橫行霸道了半輩子的何秋月,也有被逼到這份上的時候。
楊桃桃就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地等著,仿佛眼前這場鬧劇早已在她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