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桃丫頭總縮著脖子,原來是凍的!”
“那新棉襖我見過,水紅色的,盤花扣,漂亮得很,原來竟是……”
何秋月臉上徹底掛不住了,惱羞成怒地叉腰就要撲上來撕楊桃桃的嘴:“你個死丫頭片子胡咧咧啥!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卻被旁邊早就憤憤不平的趙大娘一把攔住:“秋月!孩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想動手?真當咱們全村人都瞎了不成!”
楊桃桃深吸一口氣,揚起了手中的日記本。
“這每一筆,都記著你是怎么克扣陸沉的血汗錢,怎么糟踐我這個人!今天要不把六百八還清,我就拿著這些去找支書,去找公社書記!要不,咱們現在就去找郵遞員小張當面對質!”
何秋月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她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繼女竟變得如此牙尖嘴利,還有鐵證在手。
眼看周圍指責聲越來越大,她氣得渾身發抖,卻再不敢撲上去。
她嘴唇發抖,擠出幾句話:“我…我真沒錢……錢早花沒了……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
楊桃桃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聲音斬釘截鐵:“兩條路:要么痛快還錢,要么,我現在就去報案——貪占軍人津貼是什么罪,你心里清楚。這牢飯,看你能不能咽得下!”
坐牢?
何秋月腦子里“嗡”地一響,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她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從前由著她拿捏的軟柿子,竟一下子變得這么狠。
她頓時放軟了聲氣,幾乎是哀求出聲:“桃丫頭…是娘錯了,娘以前不是人……你饒我這一回,往后我一定把你當親閨女疼!我真沒錢啊……你看在咱們這么多年母女情分上,放過我,行不行?”
母女情分?
親閨女?
楊桃桃心底一聲冷笑。
這臉皮厚得能防彈了。
她眼睛微微一瞇,語氣如刀:“懂了。你選吃牢飯。”
說完她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剛邁出兩步,就聽見身后何秋月撕心裂肺地喊。
“別!別去……我還……我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