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突然?”鳳歲春驚訝地問。
董陽推了推眼鏡:“據說是因為省里要拍一個山區教育專題片,選中了我們學校。這是好事,說明我們的工作得到了認可?!?/p>
“但壓力也會更大?!毙iL嚴肅地補充,“鳳老師,你身體吃得消嗎?”
“我沒問題?!兵P歲春挺直腰板,“不過我需要調整一下課程安排?!?/p>
走出辦公室,段乘擔憂地看著她:“你真的可以嗎?醫生說要休息三天。”
“等聽完課再休息也不遲。”鳳歲春翻開教案本,“對了,你能幫我找些關于青春期心理發展的資料嗎?我想把那節課設計得更完善些?!?/p>
段乘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好吧,但你必須答應我,今晚十點前必須睡覺。”
“遵命,段老師?!兵P歲春俏皮地敬了個禮。
午休時分,校園里突然騷動起來。鳳歲春從辦公室窗口看到,安溪村的廠長趙德鳴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學校,正帶著幾個記者在操場拍攝學生喝牛奶的畫面。
“同學們看這里!笑一個!”攝影師指揮著,“對,舉起牛奶盒!”
學生們拘謹地配合著,臉上的表情卻不太自然。
鳳歲春皺起眉頭,正要下樓,段乘攔住了她:“別去。他們就是做給媒體看的,你去了反而給他更多素材。”
“但他在利用我的學生!”鳳歲春氣憤地說。
“我知道。”段乘的聲音很平靜,“但這應該不是林書記的意思,恐怕是那個廠長的主意。”
放學后,鳳歲春留在教室批改作業。夕陽西沉,將教室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她揉揉酸痛的脖子,發現段乘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兩個飯盒。
“就知道你還沒吃飯?!彼哌M來,把飯盒放在講臺上,“食堂特意給你熬了紅棗粥,說是補血?!?/p>
鳳歲春心頭一暖。打開飯盒,香甜的紅棗氣息立刻彌漫開來。她突然注意到飯盒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工整地寫著“鳳老師,祝您早日康復?!?/p>
每一個學生都在后面簽了名,夏花的簽名旁邊還畫了一顆小小的心。
“這些孩子……”鳳歲春的聲音哽咽了。
段乘靜靜地看著她,夕陽的余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遞過一雙筷子。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p>
夜幕降臨,校園漸漸安靜下來。鳳歲春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遠處安溪村的方向。那里新建的工廠燈火通明,煙囪里冒出的白煙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她想起病床上那個夢,又忽然想起了佟霞暖奶奶,想起今天學生們討論時認真的表情。
教育的意義究竟是什么?是把孩子送出大山,還是讓他們有能力改變大山?
身后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段乘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疊資料:“你要的青春期心理發展資料,我整理好了。”
“謝謝?!兵P歲春接過資料,兩人的手指在紙頁間輕觸,像是有電流穿過。
段乘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她身邊,一同望向遠處的燈光。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