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名獨眼千夫長面前,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眼底深處沒有半點波瀾,靜靜地看著他。
“呼延,你跟我最久。”
她的聲音很輕,像雪花落在滾燙的刀刃上,瞬間蒸發,只余下冰冷。
那名叫呼延的千夫長,被她看得心中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大聲道:
“公主!我也是為了弟兄們的活路著想!您不能帶著我們去送死!”
“送死?”拓跋明月輕聲重復著這兩個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絕美的、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說得好,我的確是來送你上路的。”
話音未落,沒人看清她手腕如何翻動,只聽“錚”的一聲龍吟,那是彎刀出鞘的聲音!
所有人都只覺眼前白光一晃,仿佛一道閃電撕裂了昏暗的峽谷。
緊接著,便是“噗嗤”一聲,皮肉被利刃切開的悶響,一道血線,從呼延粗壯的脖頸上噴涌而出。
他那只獨眼里,還殘留著震驚與不可置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溫熱的鮮血,濺在拓跋明月白皙的臉頰上,像一朵妖艷的梅花。
她沒有擦,甚至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唇角的血珠,動作魅惑而殘忍。
只是提著那柄還在滴血的彎刀,浴血而立,冰冷的目光掃過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士兵。
“想活,就跟著我。”
“想死,現在就可以去找拓跋武領賞!”
短暫的死寂后,殘存的雪狼衛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將頭深深埋下。
“愿誓死追隨公主!”
軍心,暫時穩住了。
但拓跋明月的心,卻沉入了谷底。
她攤開那張用獸皮繪制的地圖,指尖在上面緩緩劃過。
所有通往其他部落的道路,都已被兄長的斥候徹底封死。
唯一的生路,只剩下前方那條窄長的、仿佛被巨斧劈開的峽谷。
一線天。
一個在草原傳說中,有進無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