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拉開門,一股冷冽的、帶著高級香水味的空氣,瞬間沖散了屋里宿醉和外賣混合的渾濁氣息。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一身剪裁精良的米白色西裝套裙,線條利落得像手術(shù)刀,包裹著高挑而纖瘦的身形。
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妝容精致到看不出任何瑕疵,連唇線的邊緣都無可挑剔。
她手里拎著一個看不出牌子但質(zhì)感極佳的黑色皮包,整個人像是一尊剛從時尚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冰雕。
她的目光掃過李明亂糟糟的頭發(fā)、睡得皺巴巴的t恤,最后落在他腳上那雙不成對的拖鞋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眼神,不是單純的嫌棄,而是一種更高級的、仿佛在審視異類生物的冷漠。
“你們有完沒完?”
女人的聲音和她的外表一樣,冰冷、清脆,不帶一絲溫度,“半夜直播,早上吵架,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時,臥室的門“吱呀”一聲也開了。
蘇小小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fā),穿著昨天那身黑色吊帶睡裙,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
當她看到門口的女人時,愣了一下,隨即揉了揉眼睛,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女人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蘇小小身上,那身廉價的、帶著明顯挑逗意味的睡裙,讓她眼中的鄙夷又加深了一層。
“呵,”
她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冷笑,目光在李明和蘇小小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那眼神仿佛已經(jīng)腦補出了一整部三俗的社會倫理劇,“難怪。什么樣的垃圾,就過什么樣的生活?!?/p>
她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不帶情緒的語調(diào),吐出了最后的判詞。
“社會的底層渣滓?!?/p>
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毒刺,瞬間扎進了李明的耳朵里。
失業(yè)、欠債、靠收租勉強度日……這些他刻意回避的現(xiàn)實,被這個女人用最輕蔑的語氣,血淋淋地揭開,扔在了他臉上。
他胸口猛地一滯,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還沒來得及反駁,身后的蘇小小卻先炸了。
剛才還迷迷糊糊的小野貓,一瞬間豎起了全身的毛。
她三兩步?jīng)_到李明身邊,雙手往腰上一叉,下巴一揚,擺出了她最熟練的戰(zhàn)斗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