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幾刻鐘后,謝凌又監(jiān)督她吃完了梨子。
正當她午后犯困時,謝凌卻將她打橫抱起,“去我書房里睡吧,我正要寫篇公文,你在的話,我才舒心。”
阮凝玉想了想,終究沒說出來拒絕的話。
卻又忍不住地在想,前世他對他的夫人也有這么溫柔么。
謝凌將她抱到了書房,將她放在窗下的一張香榻上,銅爐里正飄著沉水香,竹編的書箱半開著,露出里頭泛黃的書頁。
謝凌給她身上蓋了一張魚牙綢毯子,幫她掖好。
“睡吧。”
阮凝玉沒說話,令她無奈的是他把她囚禁在庭蘭居里,這幾日的謝凌得了空閑之后,他做什么事情幾乎都要將她帶到身邊,他讀書的時候她要陪著,到哪她都要陪著,就連晚膳時,他都要讓她坐在身側(cè),恨不得將她嵌在身上似的。
她總覺得謝凌變了許多。
阮凝玉:“……好。”
她發(fā)現(xiàn)最近謝凌十分操勞,他不僅要顧及著江南那邊的政務(wù),家里又出了這么大的事,他眉緊鎖著,想來還是在生謝易墨的事情。
想到謝易墨,阮凝玉一時沒了困意,于是到書架前取了本《易經(jīng)》來看。
午后的陽光落在書案上,清雅如謫仙的男人正在寫公文,筆尖劃過紙面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阮凝玉沒忍住打量著他。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再也不用怕他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在這里的時候,他除了偶爾會對她笑,其余的時候都是淡淡的。
發(fā)現(xiàn)自己看太久了,阮凝玉趕緊收回了目光,怕被發(fā)現(xiàn)。
謝凌這才發(fā)現(xiàn)她在看藍本線狀的《易經(jīng)》,“這書本就深奧,便是讀了幾十年的老儒也未必能參透,你看不懂是自然的。若是乏了,便靠在榻上歇會兒,不必硬撐著。”
攤開的《易經(jīng)》書頁上,滿是詰屈聱牙的字句,看得阮凝玉眼皮愈發(fā)沉重。她本想借著看書打發(fā)時間,怎奈這書比最枯燥的女誡還要難懂,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覺得頭暈?zāi)X脹。
她本可以去問謝凌的,他那么博學(xué),定什么都懂,聽書瑤說,屋里這些藏書他十幾歲便全看懂了,連府里養(yǎng)著的幾位宿儒都要捧著向他請教。
阮凝玉靠在軟榻上,昏昏欲睡。
這時,迷糊中她好像聽到謝凌問了一聲。
“凝凝,你喜歡我么。”
她看了過去,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
謝凌翻過書頁的手指慢了半拍。
男人浸黑的瞳仁深不可測,他頓了一下,“沒什么。”
接下來,他再也沒提過這句話。
夜晚睡覺的時候,更漏嘀嗒響過三刻,阮凝玉又將門窗重新鎖上。
雖然謝凌眼下看來正常,但難保他不會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來。
但好在謝凌今夜亦未踏足過她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