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蕭景宸道:“下官有罪,未能約束好弟弟妹妹,還請殿下責罰。”
青楊一揮手,大聲宣布了蕭景宸的決定:
“王廣棟身為本案主審,雖與案犯有親,然最終能秉公斷案,未釀成大錯。然事前未能察覺親屬惡行,亦有失察之過。著罰俸一年,留職察看!望爾今后克己奉公,以儆效尤!”
王廣棟摸了把冷汗,感謝大皇子寬厚。
王廣斌聽到“流放三千里,終生苦役”時,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王氏在聽到“褫奪誥命”、“禁足三年”時,尖叫一聲“我的命好苦啊!”,也終于承受不住,真正暈厥在地。
沈云曦臉色慘白如紙,看著母親倒地,看著舅舅被拖走,看著高堂上臉色灰敗的大舅舅,再看向堂中央那個被大皇子隱隱護在身后、神色平靜無波的沈星沫,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恐懼攫住了她,幾乎站立不穩。
堂外,百姓的議論與叫好聲如雷鳴般炸響,經久不息。
蕭景宸側目看向身旁沉靜的少女,聲音低沉:“可還滿意?”
沈星沫微微抬眸,清澈而堅定的目光落在公堂之上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上,仿佛汲取著某種力量。
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聲應道:“殿下援手之恩,星沫銘記于心。”
她手中緊握著那份由秦明整理出來的、母親聞氏當年的嫁妝清單。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映得那泛黃的紙頁格外厚重,仿佛承載著沉甸甸的過往與昭雪的分量。
青榆笑嘻嘻地湊過來:“二小姐,那些追回來的產業和金銀,屬下之后就給您送回府上,保證一個銅板都不差!”
沈星沫神色認真,向青榆及一眾侍衛表達了誠摯的謝意,感謝他們的奔波辛勞。
一旁的青楊,因近日頗受大皇子冷落,不敢像青榆那般隨意嬉鬧。
只是聽著眾人議論沈二小姐那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廚藝,腹中饞蟲攪動,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沈二小姐,”青楊終究按捺不住,陪著小心開口。
他不敢直接討要,便機智地扯起自家主子的大旗,
“這次我們殿下可是出了大力氣,里里外外都親自布置周全。您看……是否該親自下廚,好好請我們殿下吃頓飯,以示感謝啊?”
話一出口,他又有點后悔,暗自盤算:主子最近心思難測,若為了一口吃的被發配去刷馬廄,這筆買賣可實在劃不來?
青楊心里七上八下。
沈星沫今日心情甚佳,聞言莞爾:“青楊侍衛提醒得是,確實該好好犒勞諸位。兩日后,我在家中設宴,還請殿下務必賞光。”
蕭景宸心中熨帖,面上卻仍是那副矜貴傲然的神色,只略一頷首,淡聲道:“好。”
回到宸翰殿,蕭景宸即刻分派:
命青榆與青樟繼續跟進沈府案件的后續事宜,又喚過青楊,吩咐他去仔細準備兩日后赴宴的衣物行頭,屆時要隨他同往沈府。
青楊一聽,喜上眉梢——這美差,是落到自己頭上了!
殿下這就算是不計較了?
他這“失寵”的日子來得莫名奇妙,又這么莫名其妙地復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