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沫拿著聞玄罡給的昆侖寒玉天狐毫符筆把玩著,心思卻飄到了“皇家信物”上。
她仔細搜羅過原主沈星沫的所有記憶碎片,確實沒有任何關于所謂“定親信物”的具體信息,只有一種模糊的、被反復灌輸的“她屬于二皇子”的執念。
“嬤嬤,”沈星沫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您進來坐坐吧,陪我說說話。”
慶嬤嬤應聲進來,手里還拿著那件秋香色的外衫和針線笸籮。
她坐在沈星沫下首的小凳子上,就著油燈的燈光,熟練地穿針引線,一邊縫著袖口,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舊事。
“……小姐啊,您別聽外面那些人瞎傳。什么婚約信物……”慶嬤嬤嘆了口氣,針線穿梭不停,“那都是……都是莊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吶。”
“哦?”沈星沫來了興趣,放下符筆,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您母親,和先皇后莊娘娘,那是打小一塊兒長大的情分,比親姐妹還親。”
慶嬤嬤眼中流露出回憶的溫暖,“您母親懷著您的時候,莊皇后娘娘的大皇子,已經三歲了。當年的貴妃娘娘,也就是現在的皇后,也已經有了一位兩歲的二皇子。”
“有一次在宮里賞花,皇后娘娘就笑著說:‘盈盈,若你生個女兒,咱們就結個娃娃親,親上加親!’您母親也笑著應了。這……就是那所謂的‘婚約’了,不過是一句閨閣好友間的玩笑話罷了。”
沈星沫恍然,原來如此!難怪找不到實物。
“后來,您母親生您的時候……遭了難,撒手人寰。”
慶嬤嬤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哽咽,“皇后娘娘悲痛萬分。她看著襁褓里的您,又看著沈府里那不安分的王氏,生怕您沒了親娘護著,會被磋磨死。”
“所以,她才在人前,多次提起當初那句玩笑話,說您和皇子有婚約。她是想用皇家的名頭,護著您平安長大啊!”
“皇后娘娘是真心疼您,她不急著把這事定死,是覺得自己是皇后,總能護得住您,想著等您長大了,看看緣分再說。”
“若您真和哪位皇子投緣,那是美事一樁;若不成,有她這層關系在,也能給您找個好人家。誰曾想……”
慶嬤嬤的聲音充滿了悲憤和無奈,“天有不測風云!莊娘娘在出宮去護國寺為三皇子祈福的路上……遇刺了!聽說……聽說她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了還在襁褓中的三皇子……娘娘她……薨了!”
“可憐那三皇子……”慶嬤嬤抹了把淚,“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在那場刺殺里受了天大的驚嚇,魂兒都嚇丟了,回來后就一直癡癡傻傻的,再也沒好過……可憐了娘娘一片慈母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縫著衣服,眼淚無聲地滴落在衣料上。
窗外,屋檐的陰影下,蕭景宸和青楊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靜靜地立在那里。
母后遇刺身亡的慘烈畫面,弟弟景昊癡傻的模樣,以及這些年來他們兄弟在宮中如履薄冰、步步驚心的日子……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青楊感受到身邊主子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悲傷和刻骨的恨意,只能默默地陪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