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張明遠。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身形瘦削,面容算得上清秀,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窮酸氣和刻意端著的清高。
他見到江沁時,臉上立刻堆起溫柔又帶著歉意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江沁冰涼的小手。
“沁兒,實在抱歉,讓你久等了。”
“我方才與同窗探討一篇策論,一時忘我,竟誤了時辰,真是罪過?!?/p>
張明遠搖頭晃腦,一開口便是之乎者也,帶著濃重的酸腐氣。
但在江沁聽來,卻覺得他才高八斗,連他這身舊衣都透著一股安貧樂道的清雅。
“明遠哥哥,你沒事就好?!苯叩穆曇羧岬媚艿纬鏊畞?,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只是,我好怕你等不到我,已經走了?!?/p>
“傻沁兒,”張明遠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溫柔似水,實則隱隱透出一絲算計,“君子一諾千金,我既已與你有約,便是天塌地陷,也定當赴約?!?/p>
江沁感動極了,被他三言兩語哄得心花怒放。
“明遠哥哥,我知你不與人同流合污,又要買書,又要應酬同窗,這是我攢下的銀子,你且拿著吧?!?/p>
江沁從懷里掏出一個繡工精致的荷包,塞到張明遠的手里。
張明遠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貪婪,臉上卻做出大驚失色、堅辭不受的模樣:“沁兒,萬萬不可!我雖貧,卻有傲骨,豈能拿你的銀子?”
他作勢要將荷包推回。
“明遠哥哥!”江沁急了,死死按住他的手,眼中含淚,“你我之間,何分彼此?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你若不要,便是看不起我,便是”
“便是不把我當自己人!”
江沁泫然欲泣。
張明遠掙扎了幾下,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在接過荷包后,又順勢將江沁摟入懷中。
“沁兒,你待我如此情深意重,我此生定不負你!”
“待我金榜題名,必以鳳冠霞帔,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張明遠一邊許著遙不可及的諾言,一邊感受著懷中少女柔軟的身體和荷包沉甸甸的分量,心中得意非常。
此時,江沁依偎在他懷里,只覺得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什么侯府小姐的身份,什么父母的責罵,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