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對面的少年身著希頓,全身上下好像用潔白的象牙雕成,整個人在金色的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的眼睛像攏了一潭盈盈的水,亮晶晶的,這會兒看過來的時候含情脈脈又神采飛揚:“我能做到?!?/p>
這道聲音清越悅耳,仿佛海浪輕柔地拍打著岸邊。
原本應該吵吵嚷嚷的廣場不知從何時起變得安靜起來,無數人熾熱的目光盯著臺上美貌的少年。對方卻仿佛對眾多視線視若無睹,那雙溫柔多情的眼睛只注視著面前年邁的祭司,昳麗的面龐上滿是虔誠。
即便城邦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光明神的信徒,此時此刻也不禁產生一絲妄想。
如果對方的目光注視的是自己就好了。
?,幍脑捯魟偮?,天上太陽的光芒似乎都更加明亮。然而光明神神像前的所有人卻沒有覺得更熱,反而有一股微風襲來,不僅吹散了因人群擁擠而聚集的熱氣,還吹動樹葉沙沙作響,讓在場眾人都覺得身上涼爽,耳邊還有音樂,簡直十分愜意。
高臺上的老祭司自然也注意到了天地間這一點小小的變化。
就好像在為面前少年的應答而歡欣鼓舞一樣。
不用想,定然是那位光明神心情愉悅的手筆。
年邁的祭司神色鎮定,他聽完?,幍幕卮鸷螅瑢⑹种械拈蠙熘κ终冉唤o一旁上前來的其他人,然后轉身用雙手從女祭司克里賽伊絲手中的托盤中取出那頂花環金冠。
老祭司轉回來時,面前身形瘦削的少年已經主動微微低下頭,將頭頂烏黑柔軟的發絲展露在他的面前。
蒼老的雙手將花環金冠穩穩地戴在了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上:
“好孩子,從此以后,你就是光明神神廟的新祭司了?!?/p>
年邁的祭司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祝瑤扶起來。
少年抬起臉,露出那雙彎彎的、如同新月一樣的眼睛,似乎有璀璨的月華隨著那微風一樣的聲音照在自己身上:“謝謝神諭祭司大人?!?/p>
?,幷f完,又轉過身,朝著臺下的民眾們揮了揮手。他是城邦中的新任祭司,當然要跟民眾們打招呼,讓更多的人認識自己,雖然他早在完成奉神儀式的時候就已經為大眾熟知。
高臺上的少年整個人就像用名貴的象牙雕刻出來的藝術品,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符合藝術家們對美少年這個詞的想象。然而比起用死物制作的雕像,少年更多了一層靈動的魅力,因為根本沒有人能抵擋少年那雙溫柔多情的眼睛和柔和動聽的聲音。
菲狄斯身為城邦議員,坐在最前方觀看這場就任儀式。他只看了那高臺上少年人招手的模樣一眼,心底那股原本已經平息了的不甘又像荒原上被縱了一把火一樣熊熊地燃燒起來了。
為什么這樣的人不能獨屬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