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纖細的少年背影離開后,一只破舊的毯子忽然從墻邊探出來,毯子下是一對血紅色的眼睛。很快,破舊的毯子“游”到陶器的面前,毯子下瞬間伸出許多只觸手扒住陶器的外壁,蹭來蹭去的,像是在找尋著什么。
香香。
怪物陶醉地蹭了一會兒,然后拽下-身上的毯子認真地疊起來。他看起來像一灘流動的黑水,不過質地要比水濃稠得多,上面鑲嵌了一對血紅色的眼睛。怪物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上面的小窗,沒有看到少年倚窗的身影,他才放下心來,迅速帶著破舊的毯子流進了陶器內,發出一聲滿足的小小的叫聲。
早飯過后,母親收拾著桌子,父親則坐在桌邊。
這兩天暴雨傾盆,嚴重影響了城邦居民的生活和生產。陶器工坊暫時關了門,因此父親也沒有去那邊做工。好在為了迎接慶典日,家里的食物準備得十分充足,一時半會兒不用為餓肚子發愁。
在母親把本就不臟的桌子抹了第六遍,父親毫無意義地彈著手中的鐵片第一百二十七下后,祝瑤忍不住開口詢問:“父親,母親,最近發生什么事了嗎?”
暴雨將兩位大人困在家里,讓這個平日里幾乎只有晚上才能團聚的家庭多了很多相處的時間。尤其是作為奉神少年的長子時隔一個月后終于歸家,這本該是一家人增進感情的大好時機。但是這兩天男人眉頭緊鎖,女人憂心忡忡,很顯然家里似乎是發生了什么事。
女人眼睫閃動,看向了自己的長子。
在昏暗的油燈下,少年周身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似乎比白天更多了一分別有一番滋味的美貌。
女人的嘴唇囁嚅了幾下:“小瑤……”
她話還未完,房門外忽然傳來篤篤的急促的敲門聲。并不是在敲這棟房子的門,而是院子上的門。
有人來了,還是在這樣的大暴雨天氣。
母親一下緊張起來,父親則像是腳底安了彈簧一樣迅速站起身,一言不發地拉開門,拿過門邊的傘,沖進了密密的雨簾里。
祝瑤也跟著站起身,朝著門外張望。健碩的父親只把院子的大門開了一條小縫,不知道門外的人說了什么,他最終將門打開。
有一道高大的人影舉著傘,踏著雨幕朝門內走來。
母親比?,幐煲徊娇辞鍋砣?,她迅速攥住長子的手,嘴唇哆嗦道:“小瑤,你先帶著弟弟們回屋去。”
說完,她又催促道:“快!”
弟弟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還睜著一雙雙眼睛看向身旁的長兄,有些迷茫地喊著:“哥哥……”
然而這一切聲音都在來人的聲音中淹沒了:
“為什么要回屋?我既然為?,幎鴣?,他也應該知道這件事。城邦中的男孩子,到了這個歲數,也該知道一些事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