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溫暖柔和,好似春風拂面,又像一只靈巧的手在按摩疼痛的腦袋。在場的蟲子們只覺得好像有一股熱流自耳中傳入,給緊繃的神經來了一次酣暢淋漓的泡澡,聽著聽著,身心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
推車上的雄蟲無意識皺著的眉頭逐漸松開,蒼白的臉上似乎重新煥發出一層生機的光彩。他的眼睛在此時睜開了一瞬,在周圍眾蟲愕然的目光中茫然地望了一眼周遭,隨即喃喃自語了一句:“母親,餓……”
這句話說完,重傷的雄蟲就重新閉上了眼睛,整個過程從發生到結束不過短短的幾秒鐘時間。一旁的醫生蟲盡管面上戴著口罩,眼中卻閃動著難以抑制的喜悅:“這是好轉的跡象!”
護士蟲也激動不已,配合著醫生蟲重新給重傷的雄蟲換了藥和繃帶。只見那原本大量流血的傷口處雖然皮肉仍然外翻,露出內里的筋骨,但流出的血液卻已經少了許多。
重新換好后的繃帶再不像之前那樣仿佛泡在血中,而是只洇紅了一點。兩名醫護蟲沒有搬動重傷的雄蟲,以免他好不容易好轉的傷勢加重,而是把底下的紅布抽出來,從下方又換了一條新的白布上去。
手術室的氣溫被打高,以免血液流失過多的雄蟲體溫進一步降低。粗大的針管里裝滿了流質的食物,被護士蟲推進重傷雄蟲的嘴中。
?,幵缭绲鼐蛶е渌艘黄鹜说搅耸中g室的外面,免得影響醫護蟲的工作。匆匆忙碌了一番后,手術室的門被重新推開,醫生蟲換掉手套,摘下口罩,面上沒什么表情,眼中閃動著喜悅。
他主動跟小蟲母匯報:“他的傷勢緩過來了不少,存活的概率大大提高?!?/p>
小蟲母的眼中頓時變得亮晶晶的,仿佛夏夜的銀河都墜入其中,閃閃發亮。
“太好了,謝謝醫生。”
小蟲母的眉眼變得彎彎的,一開口聲音就十分動聽。
醫生蟲搖搖頭:“是蟲母你的功勞?!?/p>
他已經宣判自己無能為力的重傷雄蟲,是在小蟲母的鼓勵下突然煥發的生機與活力。
醫生蟲想到這里,認真分析道:“蟲母,你的聲音和肢體接觸似乎不但有精神治愈的作用,還對傷口的愈合有不小的幫助。”
蘭斯補充道:“他還能聽見瀕死的蟲子沒有喊出聲的呼喚?!?/p>
身著軍裝的雌蟲望過來:“或許這是蟲母特有的信息素,或者人類稱之為精神力的東西?!?/p>
醫生蟲贊同地點點頭,不過他的重點不在這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蟲母能為更多的蟲子進行治療。現在前線戰事吃緊,每天受傷的蟲子不少,也有一小部分的蟲子傷勢像他這么重。”
?,廃c點頭,雖然他不確定雄蟲的快速恢復一定與自己有關,但是從目前的事實來看,就像蘭斯將軍說的那樣,的確是經過他的信息素安撫后,重傷的雄蟲才迎來了轉機。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幫助受傷的蟲子們自然是義不容辭。
只是?,庍€有其他的顧慮:“可是我還要孵卵,來回兩頭跑時間恐怕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