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璟今日是特意收拾過的。
他本就生得俊美,今日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錦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氣質沉穩,瞧著還真是有幾分的沉穩味道。
等到進來后,沈臨璟眼睛壓根兒沒有敢落在謝若棠的身上,對著云老先生和云老夫人全都一一見了禮,又一板一眼地叫身后的既白將準備好的禮物送了上來,恭敬道:
“這些都不是什么名貴的東西,但聽聞謝小姐說,這些是云大人和云夫人較為感興趣的。”
云老先生他們壓根兒看也不看,一雙眼睛依舊是盯著他,似乎要將沈臨璟身上給燒出一個洞來。
半晌,在沈臨璟都快要頂不住壓力想逃了的時候,云老先生這才悠悠開口了,
“我記得,你從前在國子監上過課,我帶過你。”
沈臨璟:“……”
從前舊事,實在是沒有重提的必要。
沒有一個是靠譜的,全都是自己的酸甜,那其中什么美妙滋味也就只有自己知道。
但凡當初他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會出在這當初的云帝師家里,他就算是拼命死記硬背也絕不會鬧那樣的笑話。
但現在純屬是趕鴨子上架了,加上昨天一整夜,他又抓著裴見溫狠狠地學了一夜,半夜甚至將裴見溫已經成婚的兄長給挖了出來問見心上人的家人怎么表現。
沈臨璟身子彎了彎,
“從前不懂事,如今方知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你好像將當初,老夫的一塊兒硯臺偷偷拿走墊桌腳。”
“……上好的硯臺我準備了不少,只為同老師認錯,也感謝老師當初寬宏大量。”
“我也并不寬宏大量,我告訴了你父皇,你父皇,應該是沒少揍你吧?”
沈臨璟:“……”
他的身子再彎了些弧度,聲音也沒了剛剛有底氣,
“老師所為,都是對的。”
“哦,是嗎?當初,你領著整個國子監胡鬧,在我的書中放青蟲……”
沈臨璟身子佝僂著,聲音漸漸卑微,
“老師……”
“我還聽說,你當初說老夫只會讀書,讀出來不如出去……”
不等云老先生將話說完,沈臨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也沒了方才的貴氣,整個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懨懨道:
“我錯了。
老師,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您,別再說了。
見沈臨璟這樣,謝若棠忍笑忍得極為辛苦,別過臉去,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