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微信提示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拿起手機一看,是李宜勛的信息,只有一句簡單的,“你平安到家了嗎?”
這樣平常的關心問候,從她嘴里說出來顯得荒謬又諷刺。一個曾侵犯過我,將我囚禁起來的人,現在卻假惺惺地關心我的安全?
可更可笑的是,我翻遍記憶,竟發現連親生父母都從未說過這句話。
我心煩意亂,關掉了她的對話框,丟開手機,仰面躺在床上。
約莫二十多分鐘后,手機鈴聲又響了。我拿起一看,是她打來的語音電話。我的手指懸在拒絕鍵上幾秒,可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
“瑤瑤,平安到家了吧?”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柔軟。
“嗯”我應的機械。
“你和家里人關系一直不太好么?”她輕聲問道。
她怎么會知道?是調查過我,還是單純從我之前和父親的對話里猜到了什么?
我咬住下唇,又是一聲含糊的“嗯”
“瑤瑤,血緣不過是基因的隨機分配,如果親人待你很惡劣,那么也就不要再期待從他們身上獲取到愛,不期待就不會痛。”她聲音低下來,越發地溫柔,“瑤瑤,別太難過”
“”
通話在沉默中結束。我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被囚禁的最后幾天,她對我的那些溫柔,和此刻電話里的一樣,虛偽、荒謬,諷刺、令人作嘔,可是卻又像毒癮發作時的替代品,讓人無法徹底憎惡。
門外傳來聲響,是父親和繼母散步回來了。
弟弟的聲音從客廳飄來:“爸,媽,奶茶買了嗎?”
“買了,芋圓葡萄,還是大杯,給你放桌上!”父親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寵溺。
我蜷縮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角。
敲門聲響起,父親沒等我回應就推門而入。他甩來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語氣冷硬:“這是你那班主任的電話號碼,明天你打個電話過去,說是要去拜訪她家,問她晚上七點在不在,在的話我們就一起去拜訪,明白了嗎?”
我機械地點了點頭。
父親“嗯”了一聲,轉身欲走,可是卻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