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刑持續了很久。
當最后一聲鞭響落下,以利亞幾乎失去意識,只憑意志力勉強維持跪姿。父親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回去反省。”
他被母親接回家里養傷。接下來的日子,他大部分時間都趴在床上,淺栗金色的長發散在枕邊,汗shi的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背后的傷口在愈合,癢痛交織,但比起心里的那種難受,這些好像都不算什么。
那個黑發oga的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尖――野百合混合雨后青草的純凈味道,與他信息素契合得如同天作之合。他記得她騎在自己身上時的重量,記得她纖細腰肢的觸感,記得她gaochao時內壁劇烈的收縮……
以及父親推門而入時,她癱軟在父親懷中的模樣。
他從枕下摸出兩個被揉得發皺的紙團――那是在父親帶走她后,他在教堂地毯上發現的。
第一張紙條上寫著稚氣而焦慮的字跡:“天天都很shi啊怎么辦,ziwei可以解決嗎?”旁邊還畫了個哭臉。第二張是他親手寫下的小教堂地址,墨跡已經被汗水暈開。
她就是那個可愛的小筆友。
原來她早就出現在他面前,不止一次。
他記起來,那張臉他之前還見過,是那個在花園里被他訓斥的“黑發alpha”。當時她裝成alpha穿著樸素的衣褲,那時他以為她又是那些煩人的仰慕者之一。
那時候她應該是想悄悄的去橡樹洞放小紙條吧。
他被一個人吸引,全心地投入了這場甚至未曾謀面的牽掛,而后又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時刻,以那種方式與她相遇,卻連她的名字都來不及問清,就徹底失去了她的蹤跡。
他以前聽說,一些alpha在失去自己的oga之后會郁郁而終,他雖然沒能標記她,但他覺得自己可能離那天也不遠了。
父親嚴厲地告誡他忘記那晚的一切,并將他禁足。無論他怎么打聽那個黑發oga的事,都得不到任何的線索,她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鞭刑的疼痛至少是清晰的、可承受的,總有一天會好的。
而這種無處著落的思念與失落,才真正啃噬著他的心。
叁天后,鞭傷稍愈,他以一種近乎半身不遂的僵硬姿態,緩慢地挪出房間,扶著冰冷的石壁走向大廳。每走一步,背部的肌肉都牽扯著發出抗議。
廳內光線昏暗,只點著幾盞壁燈。他的姐姐米莉安柯克蘭癱坐在長沙發上,周圍散落著好幾個空酒瓶。她一向美艷張揚的臉上此刻淚痕交錯,淺金的長發凌亂地披散著,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以利亞?”她抬起頭,聲音因酒精而含糊,“你怎么起來了?”她試圖坐直,卻又軟軟地倒回去,揮手又打翻了一個空瓶。
以利亞沉默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動作緩慢而小心,盡量避免牽動傷口。
“我失戀了……”米莉安忽然大哭出聲,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她家……突然就不同意了……連再見一面都不行……”她抓起桌上僅剩的半瓶酒,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她的下巴淌下,弄shi了衣襟,“我是真的喜歡她啊……她那么可愛,眼睛看著你的時候,像有星星掉進去了……她還會夸我好看,說我厲害……她明明也喜歡我的……”
她語無倫次地訴說著,時而痛哭,時而喃喃自語,沉浸在失戀的痛苦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對面弟弟白的異常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
以利亞默默地聽著。姐姐破碎的傾訴像遙遠的背景音,他腦子里反復閃現的卻是另一張在黑暗中潮紅的面頰,shi潤失焦的淺棕色眼眸,落在他肌膚上滾燙的眼淚,還有那將他絞緊、帶來極致歡愉與痛苦的溫暖身體……以及最后,父親用長袍裹住她,將她帶離時,那脆弱的側臉。
他的心口空空的,說不出是個什么感覺。
那個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oga,也許屬于某個他無法觸及的世界,也許再也見不到了。
他才剛愛上,就失去了。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他眼角滑落,劃過沒有血色的臉頰,滴落在他交迭的手背上。
正哭得忘我的米莉安猛地頓住,醉意朦朧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她這個從小情緒內斂、甚至被家族認為最適合侍奉神明的弟弟……在哭?
“以利亞?”她驚慌失措地試圖站起來,卻因醉醺醺而又跌坐回去,“你……你怎么了?這么疼嗎?
喂!你別這樣!你這樣很嚇人?。 彼龔奈匆娺^他這般模樣,無聲落淚的樣子比她的嚎啕大哭看上去更心碎。","chapter_title":"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