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并沒有走遠。
他悄無聲息地退到耳房外走廊的一個僻靜角落,如同融入陰影的獵手,靜靜觀察著耳房內的動靜。
透過半開的門縫,他清晰地看到趙夫子拿著他剛剛留下的那張臨摹字帖,臉上的表情如同打翻了調色盤——震驚、狂喜、難以置信、最后化為一種近乎失態的急切!
趙夫子正拉著一個負責打掃耳房的仆從,手指用力點著那張字帖,嘴唇快速開合,似乎在急切地交代著什么。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蕭寧嘴角已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若所料不差……
趙夫子應該是在交代仆從,務必留意下次在耳房寫字帖之人!
這條“大魚”,不僅咬鉤了,還被那“一日神速進步”的餌料勾得心癢難耐,開始主動布網了!
計劃順利推進。
蕭寧滿意地點點頭,深藏功與名,不再停留,轉身慢悠悠地朝著主院方向踱去。
下一步,該去看看那四位“才子”大哥,在學堂里被“現實”毒打成什么樣了。
主院通往學堂教舍的廊道上。
下課鐘聲余音未散,學子們三三兩兩地從教舍里涌出。
很快,蕭寧便看到了那四個熟悉的身影。
盧盛、吳楓、李槐、王賀年,“宛南城四大才子”,并排從教舍里走了出來。
只是……
那副模樣,與早晨來時那六親不認、意氣風發的嘚瑟勁兒,簡直是天壤之別!
四人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又像是剛被幾十個壯漢輪流蹂躪過一般。
盧盛耷拉著腦袋,肩膀垮塌,腳步沉重。
吳楓那張硬朗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李槐圓臉上的興奮紅光早已褪盡,只剩下灰敗的頹喪。
王賀年更是連踮腳都懶得踮了,蔫頭耷腦,仿佛隨時會原地躺下。
頹喪!
疲憊!
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