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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如同冰冷的潮水,在村頭巷尾、田間地頭蔓延。同情者有之,但更多的是麻木的看客和幸災樂禍的嘲諷。蕭家,這個曾經在縣城風光過的舉人之家,如今徹底淪為了村民們口中“窮折騰”、“不自量力”的反面教材。那被賣掉的牛,如同一個血淋淋的傷口,昭示著這個家庭正無可挽回地滑向崩潰的深淵。
同一時間,盧府。
盧盛那間寬敞奢華、擺滿了各種新奇玩意的臥房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盧盛、李槐、王賀年、吳楓四位“宛南城四大才子”,正人手一把描金折扇,或坐或站,努力擺出一副“風度翩翩、斯文俊秀”的才子模樣。
盧盛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扇子搖得呼呼作響。
李槐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努力收腹,扇子輕點掌心。
王賀年踮著腳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頎長”,扇子半遮著臉。
吳楓則繃緊肌肉,試圖展現“文武雙全”的風采,扇子被他捏得咯吱響。
四人那吊兒郎當的身板和做作忸怩的姿態,形成一種奇特的、令人忍俊不禁的“才子”風景線。
蕭寧站在他們面前,小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擾”。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四位“才子”,鄭重其事地開口:
“大哥,還有宛南城其余三位大才子,小弟今日……有個難題,想求助于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掃過四人:
“小弟認大哥的目的,便是想請大哥幫忙!如今,三位大才子也在,小弟斗膽,也想請三位相助!”
這話說得既捧了盧盛,又抬高了其他三人,聽得四人心里舒坦極了。
“哦?小弟有何難處?說出來!大哥必定幫你!”盧盛立刻來了精神,故作瀟灑地“唰”一聲合上折扇,結果用力過猛差點甩脫手,趕緊穩住,強裝鎮定。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吳楓濃眉一豎,拍案而起(拍的是軟榻扶手),“告訴大哥!大哥叫上千戶所的兄弟,替你討回公道!”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李槐則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在手里掂了掂,發出清脆的銅錢碰撞聲,豪氣干云:“能用錢解決的難題,那都不叫難題!小弟,缺多少?五十兩夠不夠?”他作勢就要打開荷包。
王賀年也探著腦袋,一臉關切:“小弟,是不是想蓋房子?打家具?還是想弄點新奇的首飾?或者……想開染坊、釀酒、挖井?你盡管說!衣食住行,沒有我王家解決不了的!”
四人反應迅速,各顯神通,將“士工商兵”的豪橫展現得淋漓盡致!
蕭寧心中暗嘆:多認大哥的好處,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