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
角宿界,中天域。
云海之上,有神閣巍峨而立,飛檐斗拱,雕梁畫棟,隱于流嵐霞蔚之間,氣象萬千。
匾額上以古篆書就三字——奉天樓。
五年光陰,于神明而言不過彈指,然于此樓,卻足以暗涌無數波瀾。
一道青虹破開云障,斂去光華,現出楊承身影。
他青衫依舊,眸深似海,踏空而立,俯瞰著這座曾以他意志運轉的龐然大物。
樓內,最高處的觀星臺上,正憑欄遠眺的一位皂袍老者,驀然心神劇震,手中一枚溫養多年的靈玉核桃,“啪”地一聲,被無形氣機碾為齏粉。
此人乃奉天樓新任二長老。
但此刻,他面色“唰”地慘白如金紙,嘴唇哆嗦,再無半分平日身為奉天樓二長老的威嚴氣度。
“他回來了。”
老者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絕望。
這五年,樓主姜梨雖竭力維持,然樓內并非鐵板一塊。
他自恃資歷,又見楊承杳無音信,暗中串聯,對姜梨之令陽奉陰違,甚至多次于長老會上公然駁斥,試圖分權。
如今,正主歸來。
想到關于這位“新日神話”的種種傳聞,以及他親眼所見的對方一些冷酷手段,老者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道心幾乎崩裂。
他踉蹌奔回密室,顫抖著手,取出一枚留影玉簡,以最快速度留下遺言,字字泣血。
遺言中,他不敢有任何辯駁和不滿,說自己罪該萬死,只懇求禍不及家人。
末了,他心一橫,逆轉丹田氣海,磅礴真液轟然反噬,當場經脈盡碎,元神潰散,斃命于靜室之中。
不過片刻,便有執事驚惶來報。
楊承坐于昔日主位,姜梨侍立一旁,神色復雜。
聽得執事稟報,四周其他高層皆嘩然,神情惶惶不安。
那可是奉天樓二長老,陽神大能,真正的大人物。
可這樣的人物竟因楊承的歸來而自殺。
楊承面色無波無瀾,只輕輕“嗯”了一聲,仿佛死的并非一位權柄不小的長老,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塵。
他接過那枚染血的玉簡,神念一掃,便置于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