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住自己手腕的人正是陸知彥。
看清來人的瞬間,溫穗緊繃的肩線微不可察地松了松,隨即涌上更深的寒意。
她壓著聲音,語氣里帶著未散的火氣:“你都聽見了?”
陸知彥眸色沉沉,喉間溢出一聲淡嗯,手并未松開。
溫穗仰頭看他,走廊燈光將他輪廓分明的臉頰劃出陰影,顯得側臉格外銳利。
“就沒什么想說的?”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嘲:“比如解釋一下,秦羽為什么會在奶奶病床前說這種話?”
陸知彥沉默著,指尖力道卻收得更緊,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皮膚發(fā)疼。
“怎么不說話?”溫穗用力掙了掙,沒掙開,索性任由他攥著,“是覺得她沒錯,還是覺得我在小題大做?”
她眼底譏諷蔓延開來,“陸知彥,你是不是就算親眼看見她的心思,也能找出千萬個理由縱容?她這副兩面三刀的樣子,就這么合你心意?”
走廊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連消毒水味都仿佛凝固在空氣里,讓人惡心。
陸知彥依舊沒開口,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隱忍與掙扎交織,仿佛藏著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深海。
溫穗忽然覺得跟他溝通好累,累得連爭辯的力氣都快沒了。
她早已看透了他的沉默。
那不是猶豫,是無聲的默認。
是默認秦羽的所作所為可以被輕易原諒,是默認她溫穗就該一次次退讓包容,把所有委屈咽進肚子里。
“夠了。”她猛地甩開他的手,手腕上瞬間留下幾道清晰的紅痕,“你的縱容你自己留著吧,我不奉陪了。”
她轉身就要走,陸知彥卻突然開口,聲線摻雜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會處理好,你別著急。”
溫穗的腳步驟然頓住。
這句話來得太晚。
現(xiàn)在說,就像一句永遠不會兌現(xiàn)的空頭支票。
她沒回頭,只是隨意擺了擺手,指尖都透著疲憊,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將那道頎長身影徹底拋在身后。
推開顧辛華的病房門時,秦羽已經不在了。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病床邊,溫穗剛要走過去,就見病床上的人動了動手指,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奶奶?”溫穗心頭一震,快步上前。
顧辛華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茫然,像是不認識她,又像是在努力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