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賀董搖了搖頭。
賀董猛地站起身,又緩緩坐下,脊背如雪積肩背般彎了下去。
喉結滾動幾下,終究沒發出聲音,只是眼角的皺紋瞬間深了許多。
賀霜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醫生走遠,才忽然看向溫穗,眼神里帶著茫然的錯愕,像是沒聽清剛才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他總說自己身體好,上周還給我打電話,說等我做完麒臻項目,就回申城。”
溫穗扶住她微涼的手臂,能感覺到她指尖在發顫。
“節哀。”
她輕聲道。
賀霜沒說話,只是望著搶救室緊閉的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悲涼的弧度。
溫穗扶著她在長椅坐下。
直到賀家的親戚陸續趕來,賀董被人攙扶著去處理后續事宜,才對溫穗道:“我安排了酒店,就在附近,你陪霜霜去歇歇。”
溫穗應下。
這里暫時不需要賀霜,她便先帶著人離開。
酒店房間寬敞,落地窗外是申城的夜景。
賀霜徑直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站了很久。
“他走了,賀家的擔子,大概要落在我肩上了。”賀霜接過水杯,指尖顫抖漸漸平息,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你不用陪我耗著,明天就回去吧。”
“等你安頓好再說。”溫穗道,“我先打個電話。”
撥通溫崢的號碼,那邊很快接起,背景音亂糟糟的,各種口音的話語交雜在一起,溫穗聽不太真切。
“在申城?”溫崢問,“我聽陳岐晟說賀家出事了,是誰?”
“嗯,陪賀霜過來的,她大哥沒了。”溫穗淡聲開口:“這邊情況有點復雜,賀董看著不太好。”
“賀家老大?”溫崢頓了頓,“奇怪。賀懷康剛出飛機事故,賀家老大就沒了,下一個會不會是賀霜?”
說完又覺得不合理。
賀霜早就被各種麻煩圍著了。
溫崢繼續問:“賀董現在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讓賀霜頂上接管集團。”溫穗斟酌著開口,“只是麒臻項目還沒結束,可能要等結束之后。”
“所以賀董是真嫌棄賀懷康,老大死了都沒想著讓老二接手。”
溫崢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