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上的月光被斗笠女郎的金箔面罩折射出碎金,李恪指尖還沾著遼東銀礦圖的墨漬。
新羅口音的生硬唐話還在梁間繞,程咬金已經握著斧頭從屏風后竄出來:“倭刀?登州?他奶奶的武家是要造反吶!”
金箔面罩下傳來輕笑:“新羅金勝曼,攜王姐金德曼手書求見。”
羊皮卷從袖中滑出,暗紋是百濟與新羅交界處的山脈圖,“倭國戰船已在巨濟島劫掠三次——大唐不管,新羅只能自備刀甲。”
李恪掃過地圖上標注的倭寇登陸點,心里咯噔一下。
這哪是求援,分明是拉著大唐下水搞東北亞聯防。
現代人的地理知識告訴他,耽羅島就是濟州島,這地方養馬可比中原爽多了。
“三萬具曲轅犁?”李恪抖開羊皮卷,燭光映出最后那行小字,“新羅怕是要把全國荒地墾個遍?”
金勝曼摘下面罩,臉頰有道箭疤從耳根劃到下頜:“王姐說,大唐蜀王若肯借犁,新羅愿以耽羅島馬場三十年租契為抵。”
她突然用新羅語快速補充一句,旁邊杜明月立即翻譯:“另獻水泥配方換術——新羅海岸烽燧臺急需防潮加固。”
程咬金掰著指頭嘀咕:“犁換馬,水泥換島,這買賣劃算啊老李!”
雨后的蟬鳴突然聒噪起來。
李恪推開半扇窗,看見秦紅梅蹲在屋檐上朝西面比手勢——三個武家死士正貼著坊墻根摸過來,弩機在月光下泛冷光。
“杜司丞,點琉璃燈。”李恪突然抬高聲量,“讓新羅貴客瞧瞧咱們反諜的新玩意!”
杜明月擎起三尺寬的琉璃鏡對準西墻,月光經鏡面折射成刺目白光,霎時照亮死士藏身的角落。
坊街暗處立刻響起女兵隊的弩機扣發聲,三支羽箭精準釘進死士腕甲。
金勝曼瞳孔驟縮:“武家連新羅使臣都敢動?”
“他們連本王都敢毒殺。”李恪踢了踢案角鐵箱,箱里躺著支箭鏃發黑的弩箭,“半個時辰前射進書房的——箭頭上摻了遼東蛇毒。”
窗外突然傳來孩童啼哭。
巡夜更夫扯嗓子罵:“誰家新羅婢又唱鬼故事哄娃?再嚎《聊齋》段子報官了啊!”
金勝曼突然笑出聲:“可是‘畫皮’那段?新羅婢女們近來最愛學這個——說大唐連鬼怪都比新羅講禮數。”
程咬金趁機插嘴:“咱老程倒覺得,倭寇比畫皮鬼嚇人多了!上月登州報來,倭船竟敢假扮新羅商船掠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