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輕易地撕開了船只的木制裝甲,巨大的動能帶著它們一路貫穿,在船身上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木屑橫飛,慘叫四起!
一輪齊射過后,還沒等敵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第二輪炮彈,又呼嘯而至!
后膛裝填的巨大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它們的射速,是老式前膛火炮的三倍以上!
這已經不是海戰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冷酷的,用跨時代武器進行的降維打擊!
定海水師的官兵們,徹底崩潰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巨艦,在敵人那恐怖的炮火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他們甚至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還擊,因為他們根本夠不著對方!
丁奉國的旗艦“鎮寧”號,作為最大最顯眼的目標,自然受到了“重點照顧”。
數枚炮彈,接連命中,主桅桿被一炮轟斷,船舷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甲板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這艘曾經象征著大業朝海上霸權的巨艦,此刻正像一個無助的老人,在火焰和濃煙中,發出痛苦的呻吟,緩緩地走向死亡。
此時,“鎮寧”號的甲板上,已是一片火海。
斷裂的桅桿倒塌下來,砸死了一片來不及躲閃的士兵。烈火舔舐著船身,發出“噼啪”的爆響,濃煙滾滾,熏得人睜不開眼睛。
丁奉國拄著指揮刀,半跪在甲板上,鮮血從他的額頭流下,和花白的頭發黏在一起,狼狽不堪。
他身邊的親兵,已經死傷殆盡。
“父親!父親!”
丁遠不知從哪里沖了過來,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丁奉國,哭喊道:“船要沉了!我們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丁奉國看著周圍的慘狀,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精銳水師,在敵人的炮火下如同靶子一樣被摧毀,聽著耳邊士兵們絕望的慘叫,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走?”他喃喃自語,“我們還能走到哪里去?”
他推開丁遠,掙扎著站起身,目光穿過濃煙,望向那支正在從容進行著炮擊的,陳平川的艦隊。
“我輸了……”他聲音嘶啞,“輸得心服口服。不是輸在兵法,不是輸在士氣,是輸給了這個時代……我……我們……都老了……”
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了滾燙的甲板上。
“父親!”丁遠大驚失色,想要上前攙扶。
丁奉國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氣大得驚人。他從懷里,掏出了一枚沉甸甸的,象征著定海水師最高權力的提督大印,和一封早已寫好的信,不由分說地塞進了丁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