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柳燕云失聲尖叫,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晏少卿卻像是沒聽見一般,抱著懷中之人,步伐沉穩地朝晚風苑走去。
經過那片油漬時,他腳步微頓,冷冽的目光掃過地面,又淡淡地瞥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柳燕云。
那一眼,沒有質問,沒有怒火,卻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人心驚膽寒。
……
晚風苑內,燈火通明。
晏少卿將華玉安輕輕放在榻上,立刻沉聲吩咐,“去請張太醫。另外,打一盆熱水來。”
他口中的張太醫,是宮里的老人,醫術高明,更是晏家的世交,只聽晏少卿一人的調遣。
柳燕云那點伎倆,在他面前,如同兒戲。
很快,張太醫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一番診治后,他捋著胡須道,“晏公,這位小姐是右踝筋骨錯位,伴有撕裂,雖不至傷筋動骨,但也要好生將養,百日之內,切不可再勞累受寒了。”
說完,他便開了方子,又親自為華玉安推拿復位。
那過程極其痛苦,華玉安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指甲幾乎要將掌心掐出血來。
晏少卿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墨黑的眼瞳里,倒映著她強忍痛苦的倔強模樣,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張太醫離去,下人也端來了熬好的藥汁和熱水道。
晏少卿揮退了眾人,親自端起那碗黑漆漆的湯藥,用勺子輕輕攪動,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面前。
“公主,請喝藥。”他的聲音不帶情緒,卻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華玉安怔怔地看著他。
窗外月華如水,室內燭火溫暖。
男人俊美冷峻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輪廓分明,他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那專注而認真的神情,好像手中捧著的不是一碗苦澀的湯藥,而是什么稀世珍寶。
這一刻的溫情,讓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