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這才敢上前,用袖子擦了擦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聲音還帶著點抖:“夫人,三公子他似乎氣狠了,這”
“那又如何?”喬婉嗤笑一聲,重新端起茶杯,漫不經心地說:“這世上,我就沒見過有人活活氣死。”
她的語氣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桂嬤嬤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夫人,只覺得陌生又敬畏,欲言又止:“老奴只是覺得”
“你想說什么?”
喬婉抬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
“沒、沒什么!”桂嬤嬤被她看得心頭發緊,連忙躬身,“老奴只是覺得夫人有以前的樣子了。”
她指的是喬婉初嫁入侯府時,那個明媚果決、不容輕侮的少奶奶模樣。
喬婉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以前的樣子?
喬婉怔了怔,嘴里露出了一絲苦笑。
是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出自江南富庶人家,年僅十五便嫁進了這深似海的侯府,在內操持著一大家子,生兒育女,在外進退有度,都快麻木了。
這些年來,喬婉精打細算,一年到頭沒裁過一身新衣裳,省下的體己,卻被幾個不孝子揮霍一空。
呵。
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罷了。
喬婉放下茶杯,眼神變得銳利而清明:“桂嬤嬤,把我那幾匹御賜的蜀錦送去針線房,給我裁幾身時興的衣裳。”
桂嬤嬤驚得瞪大了眼:“夫人,那御賜的蜀錦,你不是一直想留給小姐當嫁妝的嗎?”
喬婉嗤笑一聲,抬手將頭上那支戴了多年的舊簪拔下,隨意丟進妝匣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嫁妝?”喬婉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她心心念念想跟一個窮酸秀才私奔,視侯府富貴如糞土,視我這個母親如仇人,我又何必拿熱臉去貼冷屁股,當那個費力不討好的惡人呢?”
喬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往的決絕。
“從今往后,我的東西,我自己享用。”
桂嬤嬤看著夫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再不敢多言,連忙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