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意識到這一點,展行卓卻已經不要她,那時她又得多么后悔,多么痛心疾首……
周芷寧想到那一天就很開心。
她捏著帕子,輕輕擦拭唇角的水漬。
織云捧著話說:“那是。姑娘以前是才女,現在不過是小小的動了動腦子,姚青凌連您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周芷寧輕笑了一聲,眼眸一轉,神色忽然冷了下來。
她扭頭瞧著織云:“你怎么來鋪子里了,那紅櫻沒人看著?”
周芷寧跟展行卓說,紅櫻不懂規矩,需要調教,免得將來展行卓回京,身邊的丫鬟丟他的臉。展行卓二話不說,就把人留給她了。
但周芷寧又怎會真心想要調教紅櫻。
看到她那雙和姚青凌一樣的眼睛,她就恨,就想戳瞎她的眼!
一個只會爬床的婢女,竟敢跟她比高低,還想當女主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比姚青凌還要卑賤。
周芷寧自然不可能親自調教,她派織云去了。
織云得了周芷寧的指示,每日教紅櫻行、坐、吃,三項禮儀。
頭頂頂著一口水盆來來回回地走,頭不能動一下,不然就摔碎;摔碎就換一只,頂在腦袋上罰站。
但府里的小姐們學行這項禮儀,卻只要一本書就可以。
再說那坐,坐著不能彎腰駝背,腰要直,但要顯出閑適的優雅感。坐一個時辰不能動一下,一個時辰下來,渾身僵硬不說,腰疼起來晚上都睡不著覺。
再說那吃。桌上擺幾只空碗,叫她吃出美味的感覺,但不能眉飛色舞,得是嫻靜的微笑。就這么吃上半個時辰,嘴巴只是空嚼,下巴便酸疼難忍了,更不要說還要保持優雅的坐姿。
調教禮儀,也可以是一種隱性刑罰。
學禮的人還挑不出毛病,一句“為你好”,便只能忍著。
周芷寧不是調教紅櫻,就是折磨她而已。
那紅櫻也能忍,這么多天都挺下來了,等周芷寧回蘅蕪別苑,紅櫻還要在她面前表演一番,展示她學了一天的成果。
織云得意地笑了下,回答道:“她今兒摔了水盆,奴婢叫她罰站兩個時辰。有人看著她,奴婢想著沒什么事,就來鋪子里看看,能不能幫上姑娘的忙?!?/p>
織云也不想調教紅櫻。
悶在別苑里,天天對著那些奴才沒意思;那紅櫻也不過是個奴婢,教了她規矩,又不能給自己帶來前程。
相反,織月天天陪著姑娘來鋪子里,既學了本事,鋪子里若來了什么好東西,還能偷著拿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