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何大夫拔針,又交代了一些話,樓月聽得認真,就差拿筆記下來了。
何大夫看一眼姚青凌,他這邊仔細叮囑,可若患者配合不了,那也是百搭。
但姚青凌的處境他也是清楚的,如果可以安心養胎,她又何必如此折騰自己?
最后他索性說:“姚娘子,您這情況,身邊最好是有個醫女?!?/p>
有任何突然狀況,醫女都可以第一時間急救,避免身體受到損害。
他又問:“還有四五個月就要生了,穩婆和乳娘可找好了?”
青凌說:“已經在鄉下找了個乳娘,等過些日子,就會安排入府內。穩婆……”
城內有不少有名的穩婆,可這些人做的不是她一家生意,就怕這些人到處說。姚青凌打算在外城找,又顧慮外面的不夠穩妥,還在物色中。
“……何大夫經常出城診治,可有熟悉可靠的穩婆介紹?若是可以,也便再推薦一兩個醫女吧?!?/p>
青凌厚著臉皮,這事兒她就指望何大夫了。
何大夫瞪她一眼,就逮著他一個人薅???
“我有個侄女,從小就學醫,心細人也穩重,倒是可以介紹給你,只是……”
“只是什么?”
何大夫皺了皺眉,似乎有什么難以啟齒。青凌看出來了,說道:“何大夫,不方便說的,你可以不說。我只是要一個可靠的人。既然是你介紹的,我是信得過的?!?/p>
何大夫道:“倒也不是什么不方便。”
何大夫的家族是杏林世家,他的那位侄女,其實是何氏本家的一個庶女。
“何大夫的兄長,我記得在太醫院當差。即便是庶女,若能學到幾成功夫,也是很了不得了。不過,令兄竟然舍得讓她學醫?”
在本朝,女子學藝是上流,學醫是下流。
每個醫學世家,都有一些不外傳的醫術和藥方,傳男不傳女,何御醫家有好幾個兒子,按說也輪不到庶女去學。
何大夫嘆口氣:“她小時候有一次發高燒,她的姨娘為了爭寵,耽誤了她的醫治,致使她得了失語癥。那位兄長對她有愧,就常將她帶在身邊?!?/p>
“那孩子安靜,學東西也快,不但記住了藥草,連藥性藥理都記下了。只是,家中有規矩,只是讓她知曉這些?!?/p>
“可孩子好學,偷偷背醫書,兄長的脈案她看不得,就偷偷來我的醫館?!?/p>
樓月聽到這,忍不住說:“她只是會看脈案,又懂一些醫理,她可曾治過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