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藍玉,我的好妹妹……你真是,算計得滴水不漏啊。
一股深不見底的恨意,如同地底的寒泉,從華玉安心底最深處汩汩冒出,瞬間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灼熱的、會焚毀一切的怒火。
而是冰冷的、能將骨髓都凍結成冰的寒毒。
她看著華藍玉,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個極輕、極淡的笑。
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只有無盡的森然與嘲諷。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的把戲,我看清了。
今日你加諸我身的一切,來日,我必千倍、萬倍奉還!
華藍玉的心,被那眼神看得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肅帝的龍袍,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汲取一絲安全感。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一向任她拿捏的姐姐,變成了一條盤踞在深淵里的毒蛇,正吐著信子,冰冷地盯著她,隨時準備撲上來,給她致命一擊!
華玉安!
她在心底無聲地尖叫,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華玉安收回了目光,再不看殿內任何人。
她轉過身,對著殿門,挺直了那纖細卻再也無法被壓彎的脊梁。
“不必勞煩二位。”她對那兩名內侍冷冷地說了一句,而后,邁開腳步,自己朝殿外走去。
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她不再是那個渴望父愛而不得的卑微公主,也不是那個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的癡情女子。
她是一座行走的冰雕,一個從地獄里爬回來的復仇之魂。
晏少卿靜靜地立在原地,看著那道單薄的背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他的手在袖中緩緩握緊,心中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與擔憂。
他擔憂的,不是她會不會在宗祠里凍壞身子,也不是她遠嫁圖魯邦后會受多少苦。
他擔憂的是,那雙曾經盛滿了星光與愛意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了死灰與冰冷的恨。
肅帝今日,親手折斷了一朵嬌弱的花。
卻也親手,鍛造出了一柄最鋒利、最無情的劍。
而這柄劍,他日出鞘,第一個要斬的,會是誰呢?
夜風卷著寒意灌入大殿,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晏少卿只能退下歸家。
可那道決絕離去的背影,卻像一道無法磨滅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的腦海里。
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