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燭光下,他冷峻的面容線條似乎都柔和了幾分。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專注地凝視著她,仿佛她的傷,是天下第一等的大事。
華玉安狼狽地別開眼,搖了搖頭,“不疼?!?/p>
他卻像是沒聽到,手上開始用一種特定的節奏,不輕不重地按壓她腳踝周圍的穴位。
酸脹感傳來,有效緩解了筋骨的僵痛。
“在宮里時,太醫曾教過幾手活血化瘀的法子?!彼忉?,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說是能好得快些?!?/p>
華玉安沉默了。
她該說什么?
說謝謝?這兩個字她已經說過太多次,顯得蒼白無力。
說不必如此?可她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她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這份好,心中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半是暖,一半是灼人的恐慌。
見她緊繃著一張小臉,眉心緊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晏少卿忽然停下了動作。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他毫無預兆地開口。
華玉安一愣,錯愕地看向他。
笑話?
從這位冷面閻王般的晏大人嘴里說出來?
只聽他用那慣有的清冷聲線,一本正經地說道,“從前有個書生,家貧,買不起蠟燭,夜讀時便鑿穿了鄰居的墻,借光讀書。鄰居不堪其擾,便在墻洞里塞了一根點燃的蠟燭。書生大喜,以為鄰居是贈燭,遂高聲道謝。鄰居在隔壁冷冷回了一句,‘不必,我只是想燒了你的書?!?/p>
“……”
這算哪門子笑話?
可看著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難得出現一絲……不自在?
華玉安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像是一片羽毛拂過心尖,卻讓整個屋子的氣氛都瞬間明快起來。
晏少卿看著她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的模樣,那雙總是盛著隱忍和悲傷的眸子里,終于漾開了幾分屬于十九歲少女的鮮活光彩。
他微微一怔,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繼續手上的動作,只是唇角,似乎勾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