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周承曜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宋南鳶面前,親自接過了那沉甸甸的錦袋。
他低頭看著錦袋,又抬頭看向宋南鳶,這位年少的監國太子眼中,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升起了由衷的敬意和動容。
“宋東家……”太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此乃雪中送炭,國士之舉!孤代大周將士,代天下黎民,謝過宋東家!”
他對著宋南鳶,鄭重地深深一揖。
……
平叛大將軍府邸。
此處原是瑞王的一處別院,因著沈聿珩傷勢不宜顛簸,所以太子臨時將平叛大將軍府安置在此。
此時,屋里藥味彌漫。
沈聿珩赤著上身伏在榻上,左肩胛下那道被分水刺貫穿的傷口雖已清理上藥,不再滲血,但四周皮肉仍呈現著駭人的青紫色,深可見骨。
更令宋南鳶觸目驚心的是他寬闊的背脊,那上面縱橫交錯著無數道陳年的疤痕,令她僅僅是一眼看去,便眼眶通紅。
宋南鳶坐在榻邊,手中拿著浸濕的藥棉,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傷口周圍的藥漬和新滲出的血絲。
指尖觸碰到那些冰冷凸起的舊痕,她的心如同被針扎一般細細密密地疼。
當目光落在那道左肩那猙獰著的傷口時,她強忍的淚水終于無聲滑落,滴在沈聿珩滾燙的皮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沈聿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他沒有回頭,低沉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哭什么?”
宋南鳶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疼嗎?”
“無妨。”沈聿珩的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比往日柔和了許多,“習慣了。”
宋南鳶的指尖顫抖著輕柔扶過他脊背上的疤痕,國公府那一夜她倉皇狼狽,竟未曾留意……
這些猙獰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眼前人的過往。
見她不說話,沈聿珩緩緩側過頭,深邃的目光對上她泛紅的淚眼。
他伸出未受傷的右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腕,掌心滾燙的薄繭摩挲著她的肌膚。
“無妨……護你…護這江山…”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低沉而清晰,“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