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也掙扎著站直身體,聲音虛弱道:“是……是的,是我們自己去打探的,與三少爺無關……”
雖然他很害怕,但也知道此刻得保住主子。
“住口!”黎昭群厲聲打斷,臉色陰沉,“我是主子,自是我出面提議,你們休要虛攬罪名!”
晏鳳樓看著眼前這主仆情深的場景,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種玩味的笑容。
“真是感人肺腑啊。”他撫掌輕嘆,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不過,你們這樣互相推諉,又有什么意義呢?”
黎昭群穩了穩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跟晏鳳樓這種老謀深算之人周旋,靠沖動是沒有用的,必須智取。
“晏公子,”黎昭群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沉穩,“我知道你要謀社稷大計,需要保密行事,此次是我們魯莽闖入局中,是我們有錯在先。”
“但我們并非是故意搗亂,確實是形勢導致。事已至此,我只想問,若你真殺了我們,可曾想過后果?”
晏鳳樓饒有興致地挑眉:“哦?還請黎兄指教。”
“我是理陽公府的子弟,雖為旁支,但終歸血脈相連。我回京前,已然送了信回家中,家中定會密切關注我的行程,若我突然失蹤,大伯必定會追查到底。”黎昭群語氣鎮定。
“再者,孫家姐弟的父親是蔚縣孫縣令,這兩位乃是他唯二的子女,若是兩家子弟同時遇害,朝廷豈會坐視不理?”
“屆時,兩家一定會查到此處,晏公子一樣會暴露。”
說到這里,黎昭群停頓片刻,觀察晏鳳樓的反應,見他笑意盈盈,心里有些突突,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相反,若公子放我們離去,我可以對天起誓,保證絕不泄露燕王的計劃。”
“說完了?”晏鳳樓點了點頭,問道。
“……說完了。”
晏鳳樓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諷和戲謔。
“好好好,黎兄竟是三言兩語,說出這般有理有據的話來……果真是紈绔之徒啊!”他笑容頓斂,眸光銳利,冷冷道:“你既知我們在圖謀大計,又如何敢冒任何風險,放你們離去?”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利益當前,幾人能堅守承諾?恐怕是你們才入京,下一刻我們燕王府謀反的罪證就該送到宮內。”
“我那好伯父,可是想盡了辦法削藩,得了這樣的好機會,還不得給你們理陽公府記個大功?”
“我不會——”黎昭群想表明態度,晏鳳樓卻并不在意。
他無情地打算了黎昭群的話,漠然道:“還有,再過幾日,我們就會入京,還真就不勞煩黎公子這番‘好意’了。”
黎昭群有些窘迫。
他本身就不擅長談判,如今叫晏鳳樓好一通戲弄羞辱,心里是又氣又羞,偏生嘴笨,不知該如何反駁。
此刻,他就有些恨自己從前怎么不好生聽恩師講課,如今也不會連勸誡君臣之道,倫理綱常的話語都蹦不出幾個。
但凡今日在的是大堂哥或者是小堂哥黎昭染都好,定是能掙出幾分生機的。
而不是像他一般,口笨嘴拙,腦子紊亂,連個好計策都想不出來,生生被人像是老鼠般戲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