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床之上,萬歸一終于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喜怒,沒有情感,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每一個人。
“昨夜之事,想必你們都聽說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口。
“我靈土宗立派千年,何時出過這等丑事?”
“同門相殘,就在內門禁地,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屠夫!”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
屠夫身軀一震,躬身道:“宗主。”
“你身為長老,掌血泉禁地,卻因一時之怒,險些釀成大錯,可知罪?”
屠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咬牙道:“弟子知罪!但那林御風……”
“住口!”萬歸一冷聲打斷,“我沒有問你緣由。”
他又看向萬獸真人。
“萬獸,你教徒無方,縱容門下行偷盜之事,又當如何?”
萬獸真人臉色漲紅,上前一步,辯解道:“宗主,此事尚有蹊蹺!阿風他絕無可能……”
“我說了,我沒有問你們緣由!”
萬歸一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
“一個金丹長老,一個真傳首座,為了區區一些血泉能量,鬧得整個宗門雞犬不寧!”
“你們的臉面,我靈土宗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天河倒灌,瞬間充斥了整座大殿。
所有親傳弟子,包括陳禾在內,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身上壓了一座無形的大山,連靈力都運轉不暢。
“你們呢?”
萬歸一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每一位親傳弟子的臉。
“你們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平日里養尊處優,占據宗門最好的資源,卻連一絲血性都消磨殆盡了!”
“看看你們的樣子!是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忘了修仙之路,本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嗎?”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讓你們只敢躲在洞府里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