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還是那個局,人還是那些人。連地點都沒變。
丁勇女婿這次請黎海磊喝熟普洱。
“袁總,我最近看了一份數據,熟普的價格比生普低百分之五十左右。對不太喝茶的人來說,這個有點反直覺。熟茶既然是熟茶,肯定要多一道‘熟’的工序,再加上加工過程中的損耗,生產成本就比生茶高,價格怎么會比生茶低呢?”黎海磊猶如一個渴望知識的好學生。
問到丁勇女婿的心坎里了。只見他擺譜一笑,氣定神閑地說,“我只說一句話你就明白了。”
“哦?洗耳恭聽。”
“新熟茶比新生茶貴,老生茶比老熟茶貴。關鍵不在于生和熟,而在于老不老,有多老。”
“生和熟才是關鍵。”黎海磊不贊同,“熟茶放二十年也不會有變化。生茶越放越有味道。越放越值錢。”
“哈哈哈哈。黎總說得對。”丁勇女婿心情很好,他也不跟黎海磊辯論。他覺得聰明人說話要點到即止。可惜,自詡聰明的他沒聽出黎海磊的言外之意。
一個多月前,黎海磊表達了自己的投資意愿,但他說了,由于從來沒有做過傳統中式茶館的投資案例,所以他也不敢貿然投。需要一個可靠的中間人,跟他一起投。相當于做個擔保。
他的提議正中丁勇女婿的心意。
丁勇一家根本就不打算還錢。詹嘉彤說得沒錯,他們打從一開始就奔著坑辛學宇一筆錢去的。所以也沒太把他當回事。
他們以退為進,先同意抵押。然后再通過債轉股方式讓他成為小股東。之后,還能以經營需要為由,不斷讓他往里砸錢。
至于賺錢不賺錢,還不是他們說了算。辛學宇不喝茶,自然不懂茶,更不懂茶館的經營。拿捏他,易如反掌。
殊不知,玩鷹的,最后讓鷹啄了眼。
“你看,如今我老丈人跟丈母娘離了婚。理論上,我跟辛總不是連襟關系。欠他的錢,直接補個協議,會計做個賬。他就變成茶館的老板之一啦,呵呵。”丁勇女婿開始分茶。
黎海磊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還是當季的熟茶好喝,前幾天,在一個飯局上,喝了一泡熟普陳茶,差點兒沒當場吐出來。”
“不好喝嗎?”丁勇女婿對自己的茶很有信心。
“一股爛木頭味。”
“哦,那可能是泡之前沒有醒茶,所以可能有倉味。”丁勇女婿說,“這也是不懂茶的人會犯的小錯誤。”
“中國人還是要喝茶,要會喝,還要懂。不然就是豬八戒吃人參果——全不知滋味。是不是,袁總?”黎海磊笑著說,給辛學宇遞了個眼神。
投其所好,麻痹對方的警戒心。
聊了會茶。丁勇女婿又把話題拉回投資上。
“我們之前也沒有接觸過投資公司,所以沒什么經驗。不知道貴公司在投資前,都有些什么手續,或者我們需要做什么?”
“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也復雜。”黎海磊故作高深地說。
“怎么個說法?”丁勇女婿放在手中的茶具,端坐得像個小學生,認真聽講。
“簡單是對被投資方而言,復雜是對投資方而言。我們公司在決定是否投資某個項目,前面三個步驟很重要:項目初步篩選評估、業務財務法律深度核查、最后形成《投資建議書》提交至投資決策委員會投票表決。”
“挺復雜的。”丁勇女婿說。
“因為這些都是我們必須要做的,所以復雜。畢竟和錢相關的事情,還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需要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