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嫻跟著霜雪一進(jìn)廂房,屋子里地龍燒得蒸熱,她都有些不適應(yīng)。
顧染清靠坐在床上,臉上恢復(fù)了一點點氣色,正看著床里面睡熟的兒子郭拂塵。
此刻廂房里僅有顧染清的娘家人和兩個姐妹,便沒了旁人。
她本來也不是均溪縣人士,在均溪縣認(rèn)識的那些婦人大多都是萍水相逢,經(jīng)此一遭顧染清也懶得和那些人打交道,畢竟她們最喜歡背后議論她的商戶之女的出身。
一瞧見姜嫻,顧染清認(rèn)認(rèn)真真打量一番,笑著沖著她熱情招手:“姜妹妹來了,快,坐過來瞧瞧塵兒,要不是你我們娘倆可就沒命了呢!”
姜嫻看著顧染清印堂還纏繞著一絲黑氣,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又打量一眼床里面躺著的小家伙。
小家伙印堂發(fā)灰,黑氣若隱若現(xiàn),只怕是個短壽之命。
姜嫻微微一笑坐在了床邊的小杌子上,喊道:“夫人沒怪罪我當(dāng)日的冒犯之罪,民女已經(jīng)深感謝意了,就是不知道夫人這幾天吃睡得好不好?”
顧染清一怔,反問姜嫻:“你怎知我們吃睡不好?”
其實一大早她就叫丫鬟給自己收拾一番,遮掩了憔悴的神色,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有精氣神。
剛才也來了一撥人看望顧染清和郭拂塵,除了說些好話就沒了,隨后匆匆離去,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
姜嫻還是頭一個如此詢問的!
姜嫻笑了笑:“你和小公子的臉色都有些差,所以就問問。”
顧染清一下子沒了精神頭,望向姜嫻:“不瞞姜妹妹,這兩日夜里塵兒整宿啼哭,乳母和丫鬟都伺候不了,就非要跟著我才能安生一會兒,我也是鬼門關(guān)走一遭,大傷元?dú)猓直缓⒆映车盟缓糜X,所以白日里食欲也不好,那些湯藥苦得我實在是難以下咽!”
“原來如此!”姜嫻笑道:“聽聞咱們青州城外的靈泉寺很靈驗,夫人不妨派人去寺里請個平安福回來鎮(zhèn)一鎮(zhèn),畢竟你和小公子鬼門關(guān)走一遭,到底沾了點陰氣,白日里若沒事多曬曬太陽驅(qū)驅(qū)邪!”
顧染清立即點頭:“好,倒是沒想到妹妹還知道這些啊!”
“夫人不必客氣,我也是聽村里人說的,說這難產(chǎn)生下來的孩子和產(chǎn)婦最好要點寺廟里的東西鎮(zhèn)一鎮(zhèn),有沒有用我就不知道了,大不了圖個心安唄!”
“哈哈,妹妹可真是實在人!”顧染清說罷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帕子遞給了姜嫻。
姜嫻不明所以,顧染清一把抓住了姜嫻的手塞給她手里。
“姜妹妹,你救了我們母子的性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所以我想和妹妹義結(jié)金蘭,從此成為異性姐妹,你若不嫌棄就收下這手帕,成為手帕交的姐妹。
另外你是女獵戶,也不怕你多想,我就是想著塵兒的命薄,日子也不太好,就想著找個厲害的人給他鎮(zhèn)一鎮(zhèn),所以咱們做姐妹,你當(dāng)我兒子的干娘,咱們往后就當(dāng)親戚走動好不好?”
姜嫻有些受寵若驚,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顧染清一雙修長冰涼的手給她拽得死死的,眸中滿是誠懇的期盼。
姜嫻無奈一笑:“夫人,我就一個農(nóng)戶之女,哪好高攀這么好的親戚,更何況小公子命里金貴,認(rèn)我做干娘,日后旁人笑話他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