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戰士的牙關,紋絲不動。
“換撬棍!他娘的!”
一個干部模樣的戰士吼道。
耿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撬開嘴?
就算撬開了,灌進去那碗不知名的草藥湯,又有什么用?
那是破傷風梭菌!
是厭氧菌感染產生的神經毒素,在破壞他的中樞神經!
這根本不是幾碗草藥能解決的問題!
盤尼西林……
青霉素!
哪怕是最粗制濫造的青霉素,只要能注射進他的身體,就能殺死那些細菌,就能救他的命!
可現在,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年輕的、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被一種在他看來愚蠢可笑的病菌,折磨至死。
這種無力感。
這種“我知而我不能”的巨大煎熬,像無數只螞蟻,瘋狂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團長來了!”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李云龍和張大彪,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李云龍的臉色鐵青,他快步走到那個抽搐的戰士面前,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一言不發。
“老王,怎么樣了?”
張大彪蹲下身,急切地問那個老衛生員。
“不行……不行了……”
被稱作老王的老衛生員,頹然地放下了手里的藥碗,滿臉的絕望和愧疚。
“這娃是在馬家村沖鋒的時候,被彈片劃了腿,傷口不大,誰能想到……就染上了這要命的‘抽風病’……”
“這是中了邪了!是邪氣入體啊!”
老王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用盡了辦法,驅邪的湯藥也灌了,燒酒也擦了……沒用啊!團長,我對不起你,沒保住你的兵……”
李云龍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