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因為總在網上關注南極那個不斷變大的怪物,看各種相關的新聞報道、專家分析,覺得人類好像真的危在旦夕了,非常悲觀,甚至有點絕望。再加上被困在扭腰,沒法回國,又不斷地經歷惡劣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天氣,心里其實經常會有一些她們最終歸宿的不好畫面。所以在最開始聽到那天音奏響時,她會那么的害怕,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壓著的恐懼,都被激發了出來。
但經過剛剛那么一出,似乎自己的恐懼一下子全部釋放了出去,現在外面依然暴雨傾盆、電閃雷鳴,一副末日景象,電視上的新聞里,也還在報著南極的怪物不斷變得龐大、南極可能面臨的變化、這種變化可能帶來什么樣的影響等壞消息,她卻不再害怕,不再絕望,也不再悲觀了。
不僅是她,咖啡廳里其他興致勃勃談論著剛剛那八臂八眼巨人幻象和天音旋律的人,也都是這樣,他們的臉上看不到恐懼害怕了。
“姐,你在孟塔米拉看到那個八臂八眼巨人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我現在明白了,為什么我們采訪的那些孟塔米拉事件親歷者,在聊起當時的情形,聊起那八臂八眼巨人的時候,為什么是那種有些害怕又有些向往的表情了。”小丁有些感嘆地說道。
葉子君卻輕輕搖頭,說道:“不,不太一樣。”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繼續說道:“孟塔米拉的八臂八眼幻象,是你看到它之后才激發自身的恐懼,而且是直接看到內心最深處,你平常可能意識不到的恐懼。在幻象消失后,這種恐懼感會讓你更好地認清自己,有種撥云見日的感覺。但是剛剛那個八臂八眼幻象,按照我自己的體驗,還有你的描述來看,不是激發恐懼,而是擴大恐懼,然后把恐懼暫時帶走了……那個巨人幻象,就像是我們恐懼的集合,它的出現……是來收集恐懼的。”
小丁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按著葉子君的描述,好像確實是這樣。但這樣一來,她卻是更加好奇,當初孟塔米拉的那個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究竟能讓看到它的人有什么樣的感覺了。
兩人商議了一下,又在咖啡廳里隨機采訪了幾個人,從他們的描述來看,確實都和小丁差不多,進一步驗證了葉子君剛剛的推測。
做完采訪,兩人坐在咖啡廳里用筆記本電腦檢查拍攝素材的時候,小丁忽然說道:“姐,你看網上,不止是扭腰,國內也有,世界各地,其他地方都有那個巨人幻象,大家都看到了!”
葉子君湊過去看了下她找出的社交媒體平臺的諸多熱貼,就在剛剛扭腰出現八臂八眼巨人幻象和天音旋律的時候,世界各地也都發生了幾乎一樣的事情。
同樣是讓人恐懼提升的天音,同樣是八臂八眼巨人幻象出現,同樣是旋律轉為振奮,同樣是惡劣天氣結束幻象,同樣是所有人經歷過的人都如釋重負,甚至斗志昂揚,有種自己的“化身”要去南極決戰,要結束這末世氣相的感覺。
唯一的不同,是各個地方出現的八臂八眼巨人幻象,不同的造型和模樣。
扭腰這邊有漫威、dc的美漫超級英雄裝扮,日本的多是奧特曼和其他各種日漫人物造型,國內則有身著古代鎧甲的威猛武將裝扮,甚至還有穿著制服、戴著大蓋帽的形象,而且這種形象的八臂八眼巨人,是出現的區域最多、體型最大的。
雖然沒有一張實際的照片,沒有一段拍到的視頻,但同時在全世界那么多地方發生,那么多人親身經歷、目睹全程、真切感受,在網上交流起來自然沒有一點障礙,大家都能感同身受。
而且,很多“靈魂畫師”畫出了他們看到的八臂八眼巨人幻象圖,出現了非常多自發進行八臂八眼巨人形象統計的網友,建立了各種各樣供交流的臨時網絡社群。
這種魔幻的異象,讓本就已經被南極怪物、惡劣天氣折磨得無比壓抑的人類社會,一下又重新“活躍”和“生動”起來。
“姐,那些八臂八眼巨人……只是幻象,還是真的……真的會去對付南極的怪物?”小丁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在看到那些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時候,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冒出了這個念頭,但當幻象消散,情緒平復,小丁又有些不太確定了。
葉子君卻是答非所問,喃喃道:“不知道為什么,我想起了在澳洲那地下通道里救了咱們的那些人。”
她們知道當時在地下通道,幫助她們的至少有三個人,因為出現了三個不同的聲音——兩個成年男聲和一個小女孩。但從頭到尾,她們只看到那小女孩的模樣。
小丁微怔,問道:“姐,你覺得八臂八眼巨人幻象,是他們弄出來的?”
“我不知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他們,我覺得,可能一直都有另外一個我們普通人不了解,也了解不到的世界。而現在,這個世界正在飛速地走上臺面。小丁,我們的世界……應該要大不一樣了。”葉子君說道。
“姐,你這說的……讓我有點興奮了。到時候,可以讓我們做視頻的題材,應該數都數不完吧!”
“嗯,前提是世界沒毀滅,我們沒掛掉。”
……
稍早之前,磐城市某高校的多媒體教室內。
剛剛上完課的李洋,一邊拿著東西往外走,一邊抬頭看又變得昏沉陰暗的天色,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女兒小蘋果的電話。
“小蘋果,磐城看著又要下暴雨的樣子,彭城那邊怎么樣?”李洋有些擔心地問道。
如果是以前,想知道彭城的天氣怎么樣,看看天氣類app就可以了。但現在,沒有任何一個天氣app能夠準確地預測天氣,甚至稍微靠譜一點的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