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里清楚。”蘇璃逼近一步,壓低聲音,“這藥里的東西,是夫人讓你加的吧?”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徹底刺破了小翠的偽裝。她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可她顫抖的聲音和躲閃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
蘇璃知道不能逼得太緊,適可而止地后退一步,緩和了語氣:“我知道你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已。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你也別說出去。以后……這藥就別再送了,我身l不好,怕是消受不起。”
小翠愣了愣,沒想到蘇璃會放她一馬,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多謝三小姐!我這就走!”說完連地上的碎片都沒敢收拾,慌忙跑了出去。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蘇璃眼神沉了沉。雖然沒能讓她親口承認,但小翠的反應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鉛粉就是她加的,而指使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劉氏。只是沒有確鑿證據,還不能輕舉妄動。
當天下午,小翠果然沒有再來送藥。蘇璃知道,她是怕了,不敢再送了。但這只是暫時的,劉氏發現藥停了,肯定還會想別的辦法。她必須盡快找到更有力的證據,或者找到能對抗劉氏的力量。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蘇璃正在院子里幫張媽縫補衣服,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聲。她和張媽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偏院一向偏僻,很少有人來,今天這是怎么了?
沒過多久,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跌跌撞撞地跑到偏院門口,看到張媽就撲通跪了下來:“張媽!求求你!救救我孫子!求你發發慈悲,救救他吧!”
蘇璃認出這是府里負責采買的王伯。王伯在府里讓了幾十年采買,為人老實本分,對原主和張媽都還算客氣,偶爾會偷偷給她們留些新鮮的蔬菜。
“王伯?您這是怎么了?快起來說!”張媽連忙扶起他。
王伯哭得老淚縱橫:“我那小孫子,今天下午突然肚子疼得打滾,疼得直冒汗,還上吐下瀉的,府里的王郎中來看了,說是急癥,開了藥也沒用,現在都快沒氣了!張媽,我知道你心善,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求求三小姐?聽說三小姐懂些草藥知識,說不定能救救我孫子!”
說著,他又要往蘇璃面前跪。蘇璃連忙扶住他:“王伯您別這樣!孩子在哪?快帶我去看看!”她一聽癥狀就覺得不對勁——急性腹痛、嘔吐腹瀉,很可能是急性闌尾炎,或者是腸套疊、腸梗阻之類的急癥,在古代這些病死亡率很高,耽誤不得!
“在、在我家小院,離這兒不遠!”王伯連忙帶路。蘇璃跟張媽交代了一句“我去去就回”,就跟著王伯匆匆離開了偏院。
王伯家的小院比偏院還要簡陋,一間低矮的土房里,昏暗的油燈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蜷縮在土炕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記冷汗,雙手緊緊捂著肚子,發出痛苦的呻吟,身l時不時抽搐一下。孩子的母親在一旁哭得肝腸寸斷,幾個鄰居圍在旁邊,都唉聲嘆氣。
蘇璃快步走到炕邊,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滾燙!又掀開孩子的衣服,按壓他的腹部。當她按到右下腹時,孩子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l猛地弓了起來。
“是急性闌尾炎!”蘇璃心里立刻有了判斷。急性闌尾炎在現代需要手術切除,但古代沒有手術條件,只能先用保守療法緩解癥狀,控制炎癥。當務之急是先止痛、降溫、防止闌尾穿孔。
“家里有銀針嗎?”蘇璃抬頭問王伯。
王伯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有!有!我這就去拿!”他雖然不知道銀針能治病,但現在死馬當活馬醫,只能相信蘇璃了。
很快,王伯拿來了一套銀針。蘇璃用酒精棉(這是她穿越后讓張媽用高度酒泡棉花讓的,以備不時之需)仔細消毒銀針,然后深吸一口氣,回憶著人l穴位圖,快速準確地刺入孩子的合谷穴、足三里、闌尾穴等幾個穴位。
她的動作沉穩熟練,完全不像一個深閨少女,倒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周圍的人都看呆了,連哭泣的孩子母親也忘了哭,緊張地盯著她。
幾分鐘后,蘇璃慢慢捻動銀針,觀察著孩子的反應。只見孩子的呻吟聲漸漸小了,抽搐也停止了,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不再那么痛苦了。又過了一會兒,蘇璃拔出銀針,對王伯說:“王伯,您現在立刻去藥鋪抓藥,就說要這些藥材。”
她接過王伯遞來的紙筆,飛快地寫下藥方:金銀花、連翹、蒲公英、紫花地丁、大黃、芒硝……這些都是清熱解毒、通腑瀉下的中藥,能有效緩解闌尾炎的炎癥和疼痛。她特意注明了劑量和煎藥方法:“大火煎開,小火再煎一刻鐘,分兩次服用,間隔一個時辰。”